槐花香,記憶憂傷散文

　　槐花又開了，一串串，一朵朵，躲在翠綠間，裂著素白的小嘴兒，葉露著芬芳。還未走近，便聞一陣清香，我立于花下，又開始想你，想你到淚落。

　　那時的你年少，十來歲的年紀(jì)，頂一頭枯草般的亂發(fā)，補丁多到看不出本色的衣衫，常盯著妹妹的課本發(fā)呆，卻總換來繼父喝斥：“死丫頭，又在這里偷懶發(fā)呆了，去，把田梗上的茅草割回來，明天沒柴燒了。”你去門后拿起那把破鏞刀，在池塘邊的青石上磨了起來，幼小的你，過早的承受著生活的負擔(dān)，學(xué)會做各種家務(wù)及農(nóng)活，只因你是她帶過來的拖油瓶，她常看著你嘆息，卻也無力替你爭取什么，那個缺衣少食爭份子的年代，如若不跟過來，你又依靠什么能存活呢？

　　幸好，你是極懂事的，知曉自己必須努力，做更多的事，來換取他的歡心，照顧好弟弟妹妹，讓大人們好安心地在田里爭份子。每當(dāng)同村的小孩來喚妹妹一起去學(xué)堂時，你總是一臉的羨慕，你知道，那是個神奇的地方，那里的孩子會唱好聽的音樂，會講好聽的故事�？墒牵�你卻也明白，你有太多太多的地方要去，而且家里也不允許三個孩子同時進學(xué)堂，機會，要留給弟弟妹妹，沒有怨言，你總是如此懂事，懂事得讓人心疼。

　　他嗜煙，隔三差五，你兜里裝二個雞蛋，走很遠的路去代銷店換煙，路上會經(jīng)過那片墳地，墳地旁，那條小溪在夜晚像銀帶一樣，在月光下閃著瑩瑩的光，沒有護欄的小石橋靜靜地臥在上面。那天，下過暴雨，小溪水漲了不少，石橋又濕又滑，換煙回來的路上，你急匆匆的，經(jīng)過橋上時，腳下一滑，便落入了溪水中，你不會游泳，在水里掙扎了許久，最后，你靜靜地躺在水底，你想，也許，當(dāng)眼睛閉上長眠，這苦難的人生，一切都已結(jié)束。

　　臨村放學(xué)回家的那群大孩子救了你，他們詫異你一個孩子晚上怎會到這種地方，你縮在角落，怯生生地說從代銷店回來，那個眉清目秀的男孩生氣了：“你大人呢，怎么晚上讓你一個人去那么遠的地方？”你扯扯衣角：“我回去了，你別跟我家大人說我掉水里了，不然回去我要挨罵的�！彼麄兯土四慊厝�，看在那群學(xué)生的份上，一身濕衣的你，逃過了一頓打，卻在他們走后，被他大罵了一頓。你沒有哭，也許，生活已經(jīng)磨煉得你不會哭泣。

　　五月的時候，房前屋后的槐花開了，你開心起來，傍晚，和妹妹一起，提了小竹籃，搬了小凳，采來滿滿一籃，和面，撤上槐花和糖，制成那槐花餅和槐花糕，在那個缺食少食的年代，這是孩童眼中無上的美味。十來歲的女孩子，已經(jīng)學(xué)會了愛俏，你悄悄地別了一枝在衣襟里，藏一枝在妹妹的書包間，行走間，暗香盈動�；被�，伴你走過多少個夏天，溫暖了你整個童年。

　　后來，弟弟可以和妹妹一起去學(xué)校了，你，要開始像小大人一樣下集體爭份子，因長期營養(yǎng)不良，你的頭發(fā)一直枯黃，臉色蒼白，弟弟心疼你滿手血泡，腿上全是螞蟥咬的血痕，一條條，一道道，他經(jīng)常藏了自己的槐花餅，在沒人的時候悄悄留給你吃，你拿了草編的小蚱蜢陪他玩，他用樹枝一筆一劃地在地下寫下你的名字，告訴你：“姐，這個字念‘芳’，這是你的名字，來，你試著寫一寫�！毕娜盏牟荻夂�，是你笨拙地拿著樹枝在地下劃著，那是你僅有的溫暖時光。

　　又是一年夏天，那個夏天的傍晚非常熱，弟弟和妹妹去了池塘洗菜，水波蕩漾中，幾片茄子不小心飄出了竹籃，弟弟伸手去撈，不料腳下一滑，便掉了下去，一下，便不見了影，妹妹嚇得大哭起來，你提前收工回來準(zhǔn)備做飯，遠遠地聽見妹妹的哭聲，飛奔而來，從妹妹斷斷續(xù)續(xù)的哭訴中得知，弟弟掉下去了，你讓妹妹趕緊回去找他，隨后，你撿了枝竹桿，便跳下了池塘，你摸索了很久，都未能找到弟弟，他聞性趕來，發(fā)動了整個村子的人下水去找人，將近天黑，弟弟被人抱了上來，卻再也不能喊你一聲姐姐了。

　　那個可愛的小男孩，那個同母異父的弟弟，那個全家人眼中的寶貝心肝，那個全村人眼中的神童孩子，永遠的去了，大人們都說他是天上的神仙下凡來歷劫，可是神仙們不忍他在人間受苦，便重新接了他回天上去了。你跪坐在弟弟的身旁，哭得無比的傷心，唯一給過你溫暖的人，也永遠離去了，你不知道，生命意義到底是什么，人活著，難道就是為了這日復(fù)一日的勞累和打罵嗎？那年的你，十五歲，花一般的年紀(jì)，卻沒有花一般的心。

　　你變得更加沉默，失去獨子的痛，讓他的脾氣更加暴燥，打罵，便成了家常便飯，你的胳膊上，腿上，到處是青一塊紫一塊的痕跡，她卻終日以淚洗臉，對生活的無望，對幼子的思念，引發(fā)了她身體潛伏的毛病，這個半世凄涼的女子，早早的結(jié)束了她暗淡的人生，第二年的冬天，她沒有熬下去，撒手人寰，你的生活，雪上加霜。

　　又到了槐花開滿枝頭的日子，你背了一捆剛割好的豬草向家走，在那個上坡路上，你見到有人用牛車?yán)�了滿滿一車木頭向鎮(zhèn)上走去，車太滿，而牛太老，行至半路時，如何也拉不上去了，“危險。”你上前搭把手，二人一牛一起使力，終于讓車重新動了起來，一鼓作氣地推了上去，他沖你感激地笑笑，一口白牙在陽光下閃耀：“是你？”你們同時驚喜地叫出聲來，原來，是前幾年救過你的那個清秀的男孩，幾年不見，都長成了大人，只是輪廓依舊沒變。再次相遇，讓你們都感覺驚喜不少，一向內(nèi)向的你，話也多了起來，你知道這車樹是他在家砍了，拖去鎮(zhèn)上賣了好給家里換化肥錢。他心憐你，那疊得高高的豬草壓在你瘦弱的肩頭，似乎也壓在了他的眉梢。

　　貧窮和苦難，也阻止不了愛情的腳步，后來，你們便會經(jīng)常遇見，他放了學(xué)，會過來幫你打豬草，幫你撿小麥，給你講學(xué)堂里的趣事。而你，會偷偷藏了自己做的槐花餅，放在他的口袋里，也會悄悄采了那開得正好的槐花，幫他放滿書包，其實，槐花是可以生吃的，他扯下一把，大大咧咧地往嘴里一放，咧嘴一笑：“真甜。”你，便紅了臉頰。

　　鄰村放電影，他偷偷約了你去看，你帶了妹妹一起，搬著小馬凳，一個多小時的山路，放映場在稻場那邊，幕布拉在二顆高大的槐樹上，還沒有走近，遠遠便聞到那香甜的氣息，走近了，電影還沒有開始，人聲沸雜，你拉緊了妹妹的手怕她走失，他買了二包瓜子給你們，也許是瓜子的香味，妹妹也開始親近他，親切地叫他“哥哥”，你羞紅了臉，偷偷抬眼看他，他一臉的得意的笑看過來，卻在此時正好遇見他一起的同學(xué)，大家都拿你倆打趣，就是電影場那暈黃的燈光，也能看到你滿臉通紅，給你常年蒼白小臉平添一抹艷色。

　　回來的路上，到處是手電筒晃來晃去的光，一群人七、八個，走在田徑的小道上，歡快的歌聲，在那槐花飄香的季節(jié)里傳得很遠很遠，那是你生命中少有的歡愉和亮色。多年以后，你還記得那晚的星星，記得那時的花香，記得那時彼此明亮的眼睛，及眼睛中的對方，槐花，成為你以后的人生中最愛的花兒。

　　愛情的花朵，就那么扎根在那貧窮的小道上，那個年代，沒有巧克力，沒有玫瑰，更沒有鉆戒，有的，只是那一份默默的關(guān)心，那一份濃濃的牽掛，你覺得，繼弟弟以后，你又一次對生活開始有了盼頭，開始一次次向那條小道張望，直到他的身影出現(xiàn)在小道的盡頭，你的心底，便有了滿滿的欣喜，你知道，他已走進了你的心你的夢，你不再覺得生活困苦，哪怕每天繁忙的農(nóng)活壓得你彎了腰，哪怕大集體里爭的份子，多數(shù)都沒到你手上，你依然覺得，生活里有了陽光，所幸，他，亦如你念他一樣的戀著你。

　　他知道了你和他的故事，大發(fā)雷霆，不準(zhǔn)你再和他見面，在他的心里，你是他養(yǎng)大的丫頭，你的婚姻，當(dāng)然得由他來做主。他和父親牽了家里唯一的老牛來求親，跪在他面前，他父親一直在旁邊說著好話陪著笑臉，他不肯，將你關(guān)在家里，阻隔了你們見面，發(fā)動了村民，不讓他進村，為了讓你死心，他請了媒婆，把你遠嫁。

　　你以淚洗面，他托了妹妹給你傳信，卻不曾想，讓妹妹遭受了一場無枉之災(zāi)，你見著妹妹胳膊上，腿上的傷痕時，你再也忍不住爆發(fā)了，你知道，他對你的怨恨，已經(jīng)不是逆來順受就可以消散的，你要抗?fàn)�，要改變命運，長期的體力勞動，你身體依舊瘦小，力氣卻較同齡人大，卻門被鎖了，你拿了板凳，砸開了窗戶，帶著自己的幾件換洗衣服，便去了鄰村，他見你到來，又驚又喜又怒，一把抱住你，你號啕大哭起來，似乎要把這十幾年的委屈哭盡，他輕輕地拍打著你的后背，無聲地安慰你。

　　他帶你去村長家，把你們的情況和村長講了，村長請了媒婆，以國家干部的身份去了你家和他提親，他怒，卻不敢對村長不敬，收上了牛和禮品，勉為其難地答應(yīng)了不再為難你們，卻要和你劃清界線，不準(zhǔn)你在家里出嫁。鬧得沸沸揚揚的事件，在村長的阻止下，慢慢地消散去。

　　他聽聞不再反對你們，高興得像個孩子一樣，他還有一年的學(xué)業(yè)完成，你們定于他學(xué)業(yè)完成的時候就結(jié)婚。他和父親搬去了屋后的雜物間，把唯一的房間讓給了你和母親住，白天，你和他父親二個下集體，修水利，他母親身體不好，眼睛看不見，多數(shù)在家做飯喂雞什么的，晚上，就著煤燈的光縫著一件件衣衫，他母親在旁邊細細說著一些他小時候的趣事，不時的，便聽你倆笑上一二聲，其實，你心中是無比快樂的，沒有了打罵，多了關(guān)心，你覺得人生如此，應(yīng)該知足了。

　　第二年的夏天，那個槐花飄香的季節(jié)，你倆穿上綠軍裝，戴上小紅花，你做了他幸福的新娘，婚禮很簡單，擺了幾桌酒，相熟的幾家親戚，他一些同學(xué)，村長一家，再加上左鄰右舍，年輕人一鬧，倒也顯得熱鬧非凡。他沒有來，也不準(zhǔn)妹妹來參加你的婚禮，妹妹怕他，去上學(xué)的路上，偷偷跑來看了你，抓了一大把糖給她，這個小了你十來歲的同母異父的妹妹，其實，你還是很心疼她。

　　他畢竟是上過學(xué)的知識份子，頭腦靈活，寫得一手好字，村里大大上小的標(biāo)語，春節(jié)的對聯(lián)，都是他在包辦，后來，調(diào)去了村委會，你們的生活，慢慢地好了起來。只是婆婆的身子卻日漸衰弱，以前落下的病根，如今年齡一大，便都顯現(xiàn)了出來，關(guān)節(jié)變形得厲害，二只腿上青筋密布，那時候，可能大家還不知道有個詞叫靜脈曲張，只知道腿上那樣便是抽筋了，有時候痛得整晚整晚的睡不著覺，你便燒了熱水，拿熱毛巾給她敷，請了村里的赤腳醫(yī)生來扎針，卻依然抵擋不住病魔帶來的疼痛。

　　第三年秋天，你懷孕了，全家都非常高興，婆婆那空洞的雙眼里，留下二行渾濁的淚水，拉著你的手說：“好孩子，苦著你了，你也是個苦水里泡大的孩子，我兒有福氣，能娶到你這樣的賢妻，我還要多活幾年，到時候好抱抱我的大胖孫子�！蹦阋擦髁藴I：“媽，你盡瞎說，你這身體很快便能好起來的�！辈还芏嗝篮玫脑竿�和祝福，卻也阻止不了命運的腳步，那年的冬天特別冷，那個慈祥的老婦人，卻沒能挨過那個冬天。

　　次年春天，孩子出生了，你望著那團粉粉的小東西，內(nèi)心充滿了感激，覺得生命，有了延伸。他去堂屋給婆婆上了香，將消息告訴了婆婆。幾天后，得到消息的妹妹來看你，偷偷的帶了一籃子雞蛋來，三四年沒見，妹妹長高了不少，都長成大人了。妹妹說：“姐，這是我贊了二年的零花錢買的，父親不知道，你太瘦了，要多補補，長胖一點�！蹦憷�著妹妹的手舍不得放開，其實，出來這幾年，你還是會想家，會想那些在的和已經(jīng)不在的人。

　　后來，政策慢慢在改變，家里也一年比一年好起來，蓋了青磚瓦房，你在屋前屋后種了許多槐樹，槐樹下，養(yǎng)了小豬和小雞，他白天忙碌，晚上，就在燈下教你和孩子識字，公公去了村頭代銷店，和人咵天。孩子一天天長大，依稀有了小舅舅的風(fēng)采，活撥聰明。你也一天比一天識字多，他寫了字帖讓你在一邊臨摹，他常說，字由心生，寫得一手好字的人，一般都不會對生活敷衍。你便就著燈光，細細了臨，你覺得，生活若有一直如此下去，這也是長長久久的幸福。

　　孩子讀小學(xué)的時候，公公在一次田間勞作中，突發(fā)腦溢血去逝，你抓緊了他的手，哭得泣不成聲，因為他，公公婆婆一直拿你當(dāng)女兒看待，這二位和你沒有任何血緣關(guān)系的老人，卻在你長長的人生中，而給過你這么溫暖的親情。辦完公公的喪禮，他沉默了好多天，這個一直堅強的男人，在失去至親的打擊下，也哭成個孩子。

　　又一年妹妹來找了你，說他病得很重，問你是否要回去看他，其實，你心中也常惦記著他，可是每年春節(jié)，你們都被他拒之門外，帶去的禮品，也都被扔了出來。妹妹說，他可能，也熬不了多久，常叨嘮著小弟的名字，你的名字。他心里，其實也在想念著你，只是，拉不下臉面來面對你們。

　　一家三口，再一次回到那個闊別了十幾年的家，家里沒在大變化，妹妹已嫁他鄉(xiāng)，家里，就他一個人，還是在原來的房間，卻不復(fù)年輕時候的凌厲。安靜地躺在椅子上曬太陽。你叫了他一聲：“父親。”眼淚還是流了下來，孩子很乖，緊跟著叫了一聲：“家爹爹！”他轉(zhuǎn)過頭來，看到你和他，眼中復(fù)雜的神色，有驚喜，有怨恨，有悔恨，有期待。再看到孩子，他眼中轉(zhuǎn)換成驚喜的光芒。“好孩子，來，家爹爹這里有糖。”孩子安靜地坐在他旁邊，細細地聽了他說話，你和妹妹去了廚房，妹妹說了一些他的情況，妹妹想把他接到妹妹家去，可是他怎么都不肯搬，就守著這個老房子，你心中唏噓，他，也是一個執(zhí)著的人。

　　后來，他也去了，這些你生命中在乎的人，一個一個地離你而去了，你經(jīng)常坐在樹下發(fā)呆，他陪著你，細細地和你說話，你抱住他，問他：“你不要離開我，可不可以，永遠都不要離開我。”他笑笑：“傻瓜，我怎么會離開你呢，我一直都在，別瞎想！”

　　以后的人生，便是在平淡中慢慢度過，期間也發(fā)生過很多大事，比如政策改變，分田到戶，比如孩子讀書，大學(xué)生恢復(fù)高考……等等，不過，監(jiān)督孩子和你寫字的功課，卻一直沒有閑下來。其實，最幸福的歲月，就是平淡中的相濡以沫，因為幸福，所以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，直到那個午后孩子對你說：“媽，我喜歡一個女孩子，我想明天去找她玩。”你才驚覺，時間過得太快了，一轉(zhuǎn)眼，孩子都這么大了。你們，都慢慢地老了。后來，孩子結(jié)了婚，搬去了新的住所，你和他，養(yǎng)只小豬，幾只小雞，幾畝閑田，便守著老屋細數(shù)流年。

　　孫女四歲的時候，他，犯了和公公一樣的病，終于，也離你而去，你沒有哭，也許，眼睛早已流干，也許，你覺得這只是他跟你開的一個玩笑，你以為，他只是出遠門去了，過不了多久，就會回來，會給你摘屋后那清甜的槐花，輕輕的，幫你綴一枝在衣襟。

　　那時候的我還不太懂事，經(jīng)常見你搬了藤椅坐躺在那槐樹下，一躺，便是一整天，樹長大了，長成了參天大樹，枝繁葉茂的不必擔(dān)心陽光會照進來，我餓了，便去叫你：“奶奶，我餓了，我想吃槐花餃子�！蹦銖某了�中驚醒過來：“好孩子，好，奶奶這就給你做槐花餃子，來，幫奶奶搭把手，提著籃子�！蹦阏�了槐花，洗凈，瀝干，拌成餡兒，教我包餃子。

　　晚飯后，你教我寫字，你常說，字由心生，一手好字，將會是你的第二張名片，無形中會為你贏得很多好感，一個寫字認真的人，做任何事都會抱著嚴(yán)謹認真的態(tài)度來做的。誰能相信，那一本本的字帖，那一條條教我做人的道理，竟是由一位從未上過學(xué)堂的老婦人所寫所說的呢。

　　又是一年槐花開，你也走了，走得很安祥，飄天飄落的槐花，是在為你和這個世界做最后的告白嗎？我寧愿相信，是他，來接你了，接你去了那個沒有苦難的國度，那里，只有幸福。

　　世人愛形容女子如花，你，便是那槐花，素顏淡雅，性格不爭不鬧，靜靜的香在翠綠的枝頭，醉在春末夏初的夢里，可調(diào)香可食用，可裝飾可收藏。如今，又到槐花飄香時，我在花下念起了你，遠在天國的你，是否一切安好？是否，也曾想起過我來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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